死里逃生 5------------------------------------------，做了几个深呼吸。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砰砰跳着，但比起刚才那种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频率，现在已经算是缓下来了不少。他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片问题重新排了个队，挑了两个最要紧的。“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他问，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至少不再发抖了，“还有——我怎么回去？”，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安静得像一尊白玉雕像。听到这个问题，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白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肩头滑出一道柔和的光泽。她的表情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之前那种幽怨和欣喜交织的复杂神色已经被她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耐心的、温柔的认真，像是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装的，不是逃避，是真的忘得干干净净。，而是伸出一只手，指尖再次点向了乌壬左手腕上那个棱形纹身。这一次她没有碰到他的皮肤，只是在距离纹身大约一寸的位置停住了，隔空画了一个小小的圈。“是因为它，”苍月说，声音轻而缓，像是在给一个刚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人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个棱形的标记，只要它在你的身上，我就可以在这里——在这个地方——感应到那个世界的你。”，重新把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浅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乌壬，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安稳，像是在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坏事。，露出一个浅浅的、安安静静的笑容——不是那种灿烂的笑，而更像是冬夜里有人在炉火边冲你弯了弯眼睛，暖意不多，但足够让人放下戒心，“如果你想，随时都可以回去。”，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往下落了几分。能回去。这个女人说的话他一大半都听不懂，但至少“随时都可以回去”这几个字他是听明白了的，而且听得清清楚楚。这让他紧绷到现在的神经总算有了片刻的松弛。，苍月的话又让他刚刚松下来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不过——”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那双浅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关于这个地方，我为什么说之前认识你，这些事……还需要你去那个世界寻找。通过修炼，我们还会再相见的。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更多东西了。”，但乌壬能听出来，她在刻意模糊掉很多东西。不是不想说，而是觉得现在说了也没用，或者是——现在说了反而会坏事。这种感觉他很熟悉，小时候他问家族里的长辈一些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时，大人们用的就是这种语气，这种句式，这种恰到好处的留白。。手**头发里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浸得半湿了，一缕一缕贴在头皮上，难受得很。他把头发往后胡乱捋了两把，决定不再追问。不是不想问——他有一百个问题堵在喉咙里——但他也清楚，眼下这个局面，他问了也不一定能得到答案，得到了也不一定能听懂，听懂了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当务之急，是先回去。回去之后，关上房门，喝口热茶，好好睡一觉，再慢慢消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我该怎么回去？”他看向苍月，直截了当地问。，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嘴角的笑容忽然变了个味道——从之前的温柔安静，变成了带着几分促狭的、故意逗人的笑意。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白发轻轻一晃，整个人忽然从一尊不容亵渎的白玉雕像变成了一个有点调皮的、会开玩笑的普通姑娘。“怎么这么着急呀？”她歪了一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嗔怪的味道，尾音轻轻上扬，像是在逗一只急着要跑掉的小动物，“才刚见到我，就急着走？”
乌壬被她这一下弄得有点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倒不是不好意思——主要是他确实没料到，这个从头到尾都冷得跟月光化成的女人，居然也会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刚才又是幽怨又是欣喜又是道歉的，表情虽然多，但都在一个相对严肃的范围里打转，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打趣的话，像是雪山顶上突然开了一朵花，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苍月看着他愣住的样子，似乎觉得好笑，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和她的说话声一样空灵，但多了一点暖意，像是风铃被吹动之后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尾音。她没再继续逗他，把笑意收了收，然后抬起了右手。
她的手掌朝上摊开，五指微微张开。一阵光芒从她的掌心亮起——和刚才那种从她全身皮肤底下渗出来的光芒一样，淡淡的银灰色，冷冽而干净。光芒在她的掌心上聚集、旋转、压缩，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后在光团的中心，一把小剑凭空出现了。
那把小剑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像是一截被剪下来的夜色。
它通体漆黑，黑到几乎能吞掉周围所有的光线，连苍月掌心那些银灰色的光芒照在它身上都会在触及剑身的瞬间被吸进去，连个反射都没有。但偏偏，它的剑刃边缘又闪烁着一层凛冽的寒光，不是它自己发光，而是它太过锋利，锋到连空气里那些微不可见的尘埃落在刃上都会被切成两半，从而迸出一星半点的冷光。
剑身不长，大约只有巴掌大小，造型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在剑柄与剑身连接的地方有一圈极细的凹槽，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曾经镶嵌在那里，后来被人取走了。
“这把剑送给你，”苍月说，低头看着掌心那把小剑，“它也等你许久了。”
随后苍月的手腕轻轻一抖。那把小剑在她的掌心里碎开了——不是炸裂，不是粉碎，而是像一滴墨落进了清水里，化成了一缕极细极长的黑色丝线。那缕黑丝在她掌心的光芒里蜿蜒游动了一下，像一条有了生命的小蛇，然后猛地一弹，直直地射向了乌壬的左臂。
乌壬本能地想躲，但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它就已经钻进了他的左小臂皮肤底下。没有痛感，甚至连触感都没有，他只看到一条细细的黑线在他皮肤下面快速游走，从手臂中段一路往上，到达手腕，最后在那个棱形纹身的正中央停了下来。
然后，棱形纹身中间多了一个图案。
一柄黑色小剑。
和刚才苍月掌心里那把小剑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很多倍，稳稳当当地嵌在棱形纹身的四条边线正中央，剑尖朝下，剑柄朝上，造型纤细而冷厉，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皮肤上，像是从一开始就长在那里。
“这——”乌壬瞪大了眼睛，翻过手腕反复看了好几遍，又用右手拇指搓了两下，搓不掉，图案纹丝不动地嵌在皮肤下面，像是一个与生俱来的胎记，“这是什么？”
“一把很厉害的武器，”苍月收回右手，重新交叠在身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它也有很多神奇的功能，只不过需要你去开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