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使命

战绩之墙------------------------------------------，喻雨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到活动室。他想趁着没人的时候再看一遍墙上那张战绩截图，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那张纸贴在正中央，他就会想起那天云晓从打印机里取出两张，一张贴墙上，一张夹进自己的笔记本。。他推门进去，然后停住了。。她站在那面贴满战绩截图的墙前面，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开封的奶茶，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听到门声她转过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你今天怎么也早了。”她说。“我以为没人。我也以为没人。”。然后喻雨注意到她站的位置，正对着那张《镜中迷宫》的通关截图。她已经在看它了。“你上次贴的时候说，‘那边光线好’。”，“……你还记得。你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光线。你在看那张纸。”，然后转回去面对那面墙，这次没有用杯沿遮住自己的表情。“墙上太乱了，张恒贴了好几年的旧战绩，没人看，也没人换。我把那张贴在正中间，是因为那张不一样。哪里不一样。那张不是一个人的。”，窗帘鼓了一下，墙上的其他战绩截图被吹得轻轻翻起边角。只有正中央那张被按钉稳稳钉住，一动不动。。他在想“那张不是一个人的”这句话，她的语气没有加重任何一个字，但就是因为他听了这句话，他知道这句话她不会对别人说。
云晓转过身，把奶茶放在桌上，恢复了平时的语气：“对了，有个正事。校园联赛开始报名了。”
“什么时候？”
“下个月第一轮。单人赛、双人赛都有。新生可以报。”她从包里抽出两张报名表放在桌上，“张恒让我通知社团所有人，但我觉得你应该先拿到。”
喻雨拿起一张报名表。表格不长，基本信息之外有一栏写着“卡组流派倾向（选填）”，下面是一排小的复选框：元素、风格、机制、精神，每类后面跟着几行标签。他注意到这和他之前在笔记本里整理的流派分类完全一致。
“赛前能知道对手什么信息？”他问。
“战灵数量和流派标签，看不到具体卡面。比如对面是机械·蒸汽·格斗，战灵带了8张。你想知道的就是：他会用什么流派组合出他的进攻节奏，以及八张战灵的攻防配比大概是什么范围。”
“八张，剩下二十二张是武技、器物、境地。”
“对。构筑的方向就看这八张战灵的配比和流派。如果战灵数偏少，说明他的卡组偏武技和境地，没战灵的时候能撑住场，靠直伤偷血或者靠境地护盾拖回合等下一张战灵。如果战灵数满的，八成是快节奏打法，争取五张战灵打穿你。”
喻雨从口袋里掏出黑色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顶部写了两个字：联赛。
“你已经开始准备了。”云晓说。
“比赛是一个有限规则系统，给定信息，对手的战灵数量和流派标签，可以提前推演可能构筑范围。但前提是我需要更多卡牌。”他翻了翻自己目前手头的卡，数字逻辑体迷宫守卫·镜面镜之主，还有云晓之前借他的几张普通卡，“我现在只有这些，不够三十张。”
“你还差几张？”
“……差不少。”
云晓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收纳盒打开，大概二十来张卡牌，按稀有度排好，蓝色紫色的都有。她从中挑了几张放在桌上。“张恒那边也有多余的，回头问他要。这些你先用，机械流、武侠流、几件器物和一张境地。凑够了先打练习赛，不打没法知道构筑对不对。”
喻雨低头看着桌上那几张卡牌。每一张都是她挑的，不是随手抓的，是按流派搭配选的。机械流两张搭配器物一张、武侠流一张配境地一张。
“这些，是你早就挑好的？”
“不是。”她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就刚好有多。”
她在说谎。但他没有说破。
张恒从门口探进头来：“云晓，报名表发了没，哦喻雨你也在。校园联赛，你报不报？”
“报。”
“单人还是双人？”
喻雨看向云晓。她已经站到了窗边，背对着他们，手指在鉴定设备上有规律地敲着，那个节奏她只有紧张的时候才会用。她没有回头。
“双人。”喻雨说。
张恒推了推眼镜，在“大一新生报名双人赛”和“云晓背对着所有人”之间做了一秒钟的关联，然后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他把表格放在桌上就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喻雨一眼，那个眼神像在看一个刚跳进深水区还不自知的人。
云晓的手指停下来了。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半树的叶子，阳光从稀疏的枝丫间漏进来，把她的高马尾染成了浅金色。
“双人赛，需要一个人在前面打，一个人在后面算。”
她回过头来看着他，“那你打算谁在前面？”
“你在前面。你比我快。”
“你在后面？”
“我在后面算。”
她转回去，把最后一张报名表也拿起来，“那行。表格我帮你交了。”
“你都没问我怎么算。”
“不用问。”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连对称轴都标出来了。我怕什么。”
门轻轻合上。活动室里安静下来，墙上那张战绩截图被窗外的风吹得轻轻晃动。喻雨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翻开了他的笔记本，他本来想写“双人赛战术预案”，但笔在纸上划了半天，只写下了三行字：她比我快。我在后面算。不能算错。
他把“不能算错”圈起来，在旁边打了一个星号。
他低头，在第一页“联赛”下面写了一行字。
“双人构筑：两个卡组需要互不冲突，不被对手的流派信息预判拆分。她的打法偏快速直接，我的偏消耗和精确控制。互补性高于单卡强度。”
然后又在下面补了一句。
“不要让她失望。”
食堂二楼，陈末端着餐盘坐到喻雨对面，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你今天又去芯片社了？”
“嗯。”
“报名那个什么联赛了？”
“报了。双人。”
“跟谁？”
“云晓。”
陈末把筷子放下，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不想问但我必须问”的语气说：“你知不知道校园联赛双人赛，我们学校历史上从来没有大一新生进过前三。”
“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什么感觉？”
喻雨吃了一口米饭，嚼完了，然后说：“前三。那目标就定前三。”
陈末盯着他看了整整五秒，然后重新拿起筷子。“你这个人，说目标的时候从来不像是目标，像是已经算完了。”
“本来就算完了。”
“行。等你进前三了我请你吃西门那家烤肉。”他想了想，“你要是没进呢？”
“那我请你。”
“那不赌了，到头来不会还是我花钱吧，你这个人连打赌都要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