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烂苹果------------------------------------------,脚上还沾着泥。,棉袄扣子都没扣齐,额头冒着一层热汗。见霍建兵从灶房出来,他立刻扬了扬手里的烟盒,喘着气说:“霍队,队里真来活了,邻县红星公社那边一车苹果,急着往县食品厂送。”:“急活?可不是急活嘛。”梁国庆抹了把脸,“那边果农跟食品厂谈好了,说好前天就该装车,结果原来派去的车半路坏了。苹果堆在库房里,听说碰伤不少,再拖下去就得烂。一车苹果”,从灶房里探出头:“烂了还拉啥?拉回来算谁的?就是这个麻烦。”梁国庆苦着脸,“队里几个老师傅都不愿意接。路不好走,价也压得低,到了食品厂还要验货。要是烂得多,人家扣钱。马队长急得头发都快*秃了。”,火钳还拿在手里。,热气烤得她脸颊发红。烟刚才熏出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她听见梁国庆这几句话,心跳却一点点快了起来。。。。。,在别人耳朵里是麻烦,在她耳朵里却像铜钱落进搪瓷盆,叮当一响。,城里人买不到便宜货。,往往就是一辆车。
她忍不住站起来。
结果起得太急,蹲久了的腿一麻,差点往前栽。霍建兵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胳膊。
“慢点。”
苏若雪脸一热,手里还攥着火钳,样子实在不太像能谈生意的人。
梁国庆这才注意到灶房里的新嫂子。
他和霍建兵关系好,新婚那天见过苏若雪一面。那时候只觉得这姑娘长得是真白,站在霍建兵身边像一朵刚掐下来的白花,娇得风大点都能吹折。
现在再看,她披着霍建兵的军大衣,脸上沾着一点灰,眼睛水汪汪的,竟还挺认真地盯着他。
梁国庆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嫂子也在呢。”
苏若雪点了下头,没绕弯子:“苹果多少钱一斤?”
梁国庆愣住:“啥?”
苏若雪又问:“红星公社那边给食品厂的价,多少钱一斤?运费多少?碰伤的果子,食品厂还收不收?”
这三句话一出来,院里几个人都安静了。
周秀兰看了看苏若雪,又看了看霍建兵。
霍建兵的目光也落在她脸上。
梁国庆更是像听见灶王爷开口算账似的,半天才反应过来:“嫂子,你问这个干啥?”
苏若雪把火钳靠到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问清楚才知道这活到底赔不赔。”
梁国庆笑了:“这还用问?肯定不划算。路远,油耗高,苹果又娇气。要是拉一车煤、一车砖,那多踏实。拉水果,路上一颠,箱子一压,到了地方烂一片,人家食品厂扣钱,司机还得挨骂。”
苏若雪没急着反驳。
她用火钳尖轻轻拨了下灶灰,心里的算盘也跟着拨了一下。
她问:“那如果食品厂只收好果,碰伤果怎么办?”
“还能咋办?”梁国庆说,“有些果农自己拉去集上卖,有些就便宜处理给收破烂似的小贩。碰伤果放不住,拖一天就坏一天。”
苏若雪眼睛更亮。
霍建兵看出她动了心,眉头却皱得更深。
他知道她聪明,刚才记账那一套说得连他都意外。可记账是一回事,跟车跑邻县又是另一回事。
那条路他熟,坑多,坡陡,风也硬。她这样娇气的小身板,在灶房烧个火都能被烟熏哭,真坐几个小时卡车,怕是半路就得难受。
“这事跟你没关系。”霍建兵说,“你进屋歇着。”
苏若雪把视线从账本上挪开,慢慢落到他脸上。
这句话要是换作前世,她大概会立刻恼了,觉得霍建兵看不起她,嫌她多事。
可现在她听得出来。
他不是嫌她管事。
他是怕她吃苦。
她心里软了一下,声音也放轻:“建兵哥,我不累。”
霍建兵看了一眼她被烟熏红的眼睛。
不累?
眼泪都快挂到下巴上了。
他没拆穿,只说:“路上不比家里。”
“我知道。”苏若雪说,“所以先不说我去不去。梁兄弟,这活队里是不是没人愿意接?”
梁国庆立刻点头:“都嫌麻烦。”
“马队长急不急?”
“嘴角都起泡了。”
“果农呢?”
“更急。苹果堆一天坏一天。”
“食品厂等着做罐头?”
梁国庆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三边都急,价就不是死的。
苏若雪看向霍建兵:“如果你去接这趟活,能不能顺便跟果农谈一点碰伤果?”
霍建兵没有立刻回答。
他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梁国庆却还没转过弯:“碰伤果?嫂子,你要那玩意干啥?又放不住。”
“卖。”
“卖给谁?”
“厂门口。”苏若雪说,“早上买菜的人多。好苹果贵,碰伤果只要没烂,削掉皮一样吃。家里有孩子的,舍不得买贵水果,可便宜一半,总有人愿意试。”
梁国庆半天没接上话。
周秀兰也放下了菜刀。
苏若雪捡起灶台边一个缺口碗,翻过来在桌上比划。
“果在那头,人在这头。你们本来就要跑这一趟,要是车厢有空,顺手带一点回来,先试两三百斤。”
梁国庆下意识看霍建兵。
霍建兵沉默着。
他不是没听懂,正因为听懂了,才更意外。
她说的不是大话,全是眼前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车、路、果子、厂门口的人。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在本子上写的“运输账”。
路线,货源,空车,成本。
她不是随口说说。
她是真的在看路。
“不行。”霍建兵最终还是开口。
苏若雪一怔。
梁国庆也愣住:“霍队?”
霍建兵望着她,声音低沉:“你不能去卖。天冷,厂门口人杂,王建民那些人也不是好说话的。苹果压回来卖不掉,就全砸手里。”
苏若雪看见他眉间压出的褶子,反倒没急。
他不是怕麻烦,是怕她吃亏。
她没争,只说:“那先算最坏的。”
她转身回屋,把刚才那本账本拿出来,又拿了铅笔。因为走得急,军大衣袖口太长,差点扫到灶台上的水瓢。霍建兵伸手替她拎了一下袖子,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梁国庆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认识霍建兵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霍队给人拎过袖子?
苏若雪没注意他的表情。
她把账本摊在灶房的小木桌上,问:“从咱们县到红星公社,一个来回油费大概多少?”
霍建兵报了个数。
她写下来。
“这趟队里给多少运费?”
梁国庆报了数。
她又写。
“碰伤果要是三分钱一斤,两百斤就是六块。路上压坏些,按两成损耗算,剩一百六十斤。拿到厂门口,卖六分钱一斤,就是九块六。”
梁国庆一听,撇嘴:“才三块六?折腾啥啊。”
苏若雪侧头看他:“这是按最保守的算。要是收五百斤,损耗少些,卖八分钱呢?”
她低头很快算了一遍。
“五百斤成本十五块,能卖四十二块左右,扣掉成本,赚二十七块。”
梁国庆的嘴慢慢张开。
二十七块。
这可不是小数。
他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多。
周秀兰也吸了口气:“真能赚这么多?”
苏若雪没有把话说满:“这是纸上算的。真能不能赚,还得看果子好坏。第一回不能贪多,少收,先试。”
她说完,看向霍建兵。
“建兵哥,我不是让你拿家底去赌。我是想让你到地方先看果,能谈就谈,谈不成就算。真要带,也先带两三百斤。卖不掉,咱们自己晒果干、熬果酱,总不会全赔。”
霍建兵听到“熬果酱”,眉头动了一下。
“你会?”
苏若雪卡了一下。
她当然会。
那几年日子紧,烂一点的果子削掉坏处,熬成果酱能多放几天。可这些话没法跟眼前的霍建兵解释。
她垂下眼,声音软了些:“我以前看别人做过。不会也能学嘛。”
霍建兵没再追问。
梁国庆已经被她算得心**。
“霍队,要不试试?反正这趟队里没人愿意去,你去接,马队长还得记你一功。碰伤果咱们不占队里的车厢,少带点,压在边上也行。”
霍建兵瞥他一眼:“你倒积极。”
梁国庆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听嫂子一算,觉得有门嘛。”
“有门也有风险。”苏若雪立刻说,“第一回不能让你们白帮忙。如果真赚了,梁兄弟也分辛苦钱。以后谁出力,谁拿钱,账上写清。”
梁国庆本来只是凑热闹,听她这么说,反倒不好意思了。
“嫂子,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所以才更要先把规矩说清。”苏若雪认真道,“钱小的时候不清楚,钱大了就伤人。”
这句话一出,霍建兵看她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周秀兰站在一旁,菜刀停在案板上。
这新媳妇是娇,烧个火都能掉眼泪。
可她掉着眼泪,也没忘了算钱。
周秀兰看了看桌上的账本,没吭声。
霍建兵终于开口:“我去队里问。”
苏若雪眼睛一亮。
“我也去。”
“不行。”
这次霍建兵拒绝得比刚才还快。
苏若雪抿唇:“我不去队里,怎么知道果子怎么样?怎么知道能不能谈?”
“我看。”
“你会看苹果碰伤和甜不甜吗?”
霍建兵没有应声,肩线却绷紧了。
梁国庆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苏若雪趁热打铁:“我保证听话,不乱跑,不逞强,难受就说。你让我坐车里,我就坐车里。你让我回来,我就回来。”
霍建兵听完,半晌没接话。
她说得乖,眼神却亮得很,分明已经把这趟苹果看成了第一场仗。
霍建兵被她看得没了脾气。
山路、坏车、货主压价,他都能应付。偏偏这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他没辙。
周秀兰咳了一声:“建兵,让她去看看也行。总在家里闷着,啥也不知道。你多照看着点。”
苏若雪立刻看向周秀兰:“娘……”
周秀兰嘴硬:“别高兴太早。路上要是哭着回来,我可不哄你。”
苏若雪弯起眼睛:“我尽量不哭。”
霍建兵的眉峰压了压,没再催她。
尽量。
这话说得倒是实诚。
梁国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今早这趟没白跑。
队里没人接的麻烦活,到了新嫂子嘴里,竟真有了点钱味。
霍建兵转身进屋,拿了自己的外套和棉帽,又把苏若雪身上的军大衣拢紧。
“先吃饭。”
苏若雪一愣:“不是急活吗?”
“再急也要吃饭。”霍建兵说,“你空着肚子坐车,半路更难受。”
苏若雪脸上一热。
梁国庆立刻转头看天,装作没听见。
周秀兰却笑了笑,转身去盛饭。
早饭很简单。
玉米糊糊,煎得焦香的窝头片,一小碟咸菜。苏若雪喝了半碗热糊糊,胃里暖起来,心也慢慢定了。
出门前,她把账本揣进军大衣内侧,又摸了摸贴身放着的那包钱。
五十六块三毛。
这是他们全部家底。
她不能让它被苏家拿走。
她要让它变多。
哪怕第一步只是几百斤碰伤苹果。
院门外,霍建兵已经把自行车推出来。梁国庆坐在后座,冲她招手:“嫂子,快点,去晚了马队长该骂人了。”
霍建兵却把梁国庆从后座上拎了下来。
“你跑着去。”
梁国庆傻眼:“啊?”
霍建兵没理他,只看向苏若雪:“上来。”
苏若雪看着自行车后座,耳尖微微发烫。
她扶着他的肩,小心坐上去。霍建兵等她坐稳,才蹬动车子。
寒风迎面吹来。
苏若雪缩在军大衣里,手指轻轻抓住霍建兵腰侧的衣服。
前世她从没这样坐在霍建兵车后。
这条村路还是那条村路,风吹在脸上却像换了味道。
可刚到运输队门口,苏若雪就听见里面有人冷笑。
“霍建兵,你还真要接那趟烂苹果?别为了表现,把队里的车砸手里。”
苏若雪抬起头,脸上的怯意已经收住。
院子里,一个穿蓝棉袄的男人正倚在车边,眼神轻慢地看过来。
苏若雪手指从霍建兵腰侧的衣服上松开。
这趟苹果,还没出发,麻烦已经先站在院里等着了。
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重生八零娇妻暴富》,男女主角分别是霍建兵苏若雪,作者“红枫说故事”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重生新婚夜------------------------------------------。,临时加出来的病床挤在墙边,床腿一晃,底下那只掉了漆的搪瓷盆就跟着轻轻响。,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给她喂了半杯温水,叹着气问:“你家里人呢?病成这样,总得有人来吧?”,没能出声。?,怕她再伸手要钱,连门都没让她进。,已经走了二十多年。,她浑浊的眼睛就湿了。。,一身柴油味,嘴笨,脸冷,不会哄人。嫌他跑了...